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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芭托莉说到 '艺术歌的艺术'  

2007-11-12 23:58:4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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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期我听的声乐新唱片中,Cecilia Bartoli的一张唱片Gluck Italian Arias(Decca 467 248-2)最值得一谈。这张唱片在香港和国内不畅销,就是因为曲目’冷门’ !有趣的是,我击节欣赏的每一张芭托莉的唱片,大概都不是香港特别畅销的唱片,也是因为歌者的唱片,大都是选曲冷门的。就算是歌剧范畴里她喜欢的罗西尼和莫扎特,也大概不如威尔弟和普契尼的受欢迎,更不要说是格鲁格了。如果限我选一张芭托莉的唱片,拿到荒岛过世,我选的可能是更冷门的一张:她的Arie Antiche (Decca 436 267-2) ,这张唱片选的更是Paisiello, Caccini和A. Scarlatti等绝对冷门的作品!但根据资料说,芭托莉在古典歌手唱片中的销量,仅次于Pavarotti。于是我想,到底世界上识货的乐迷仍然不少,只是他们不是中国人!

 

芭托莉能享这样高的声誉,不但不简单,而且大概史无前例。一直以来,古典乐坛最大名鼎鼎的歌手,大都是唱歌剧的大佬倌,而且大都是女高音和男高音。芭托莉’ 只’是女中音,她尽管也唱歌剧,但绝少在最惹风骚的各地大歌剧院登台,主要只是录冷门曲目的唱片。比方说,她最新的一集歌剧,是韩德尔冷门的Rinardo(Decca 467 087-2)!女中音仗以扬名立万的首本戏比才的卡门不在她的范畴。芭托莉到今为止肯唱的曲目,主要只是意大利文的范畴。她也开音乐会,但主要只是独唱会,唱她的拿手好戏。这种绝不妥协迎合的态度,竟能令乐坛不但接受她的音乐地位(这倒是理应的) ,更接受她的普及地位,我想后者才算是个奇迹!

 

芭托莉的首本曲,也许是罗西尼歌剧Semiramide里的咏叹调Bel raggio lusinghier,但在我心目中,她始终是个音乐会的歌手,多于是歌剧的歌手。这倒不是说因为她极少在歌剧院登台,而是因为她的气质和技巧,完全体现了艺术歌曲的艺术。

 

艺术歌的歌手,和歌剧的歌手有何不同之处?歌剧歌手可以说是某种音乐的个人主义的英雄,他(她) 们必须有宏亮慑人的嗓子,以戏剧化的演绎方式和台风来争取Verona 数万观众的掌声。但艺术歌的歌手需要的技巧完全是另一回事。艺术歌一词,可不是滥用人人可用的’ 艺术’ 一词,我想到的首先是德文的Lied。当年自贝多芬到舒伯特和舒曼,再到沃尔夫和理查德. 史特劳斯,他们把哥德和海聂等的诗章谱而成歌,而且大大的提升了钢琴伴奏的合作地位。可以想见的是,歌手要演绎这种综合了音乐和文学的艺术作品,包括要有对歌词充份了解的语文与文学的修养。艺术歌歌手的艺术,最大的需求是唱出旋律一音一句的精微,和唱出歌词每一个字的意思。艺术歌的歌手,太富于个人主义色彩反而是败笔,他们不应是博取采声的英雄,他们的责任不是在于表现自已的了不起,在于表现的不单是作曲家,而且是词人的原意。可以说,这才是歌唱艺术的极巅,不过可以想见的是,在人人崇拜英雄的今天,艺术歌的歌手曲高和寡,显然不能达致歌剧大佬倌的受欢迎程度而己。

 

幸亏还有芭托莉一个人,’ 不用’ 登台唱大家耳熟能详的大歌剧,而得到广大乐迷的认同。前辈艺术歌手真正得享这种普及地位的,也许只有一个Dietrich Fischer-Dieskau。以Gerard Souzay和Elly Ameling之能,也只能在观众席较少的音乐厅开音乐会,收的也不是最高的票价。这些大师的现场演出我都有幸一一听过,尤其是当年常听Fischer-Dieskau,但当他己成为受人崇拜的英雄时我不再喜欢他了。后期的他有太多的mannerism,也许中文是说演绎的个人癖性,使我觉得我听的是歌者,不是舒伯特!我也听过Cecilia Bartoli的现场,除了证实她惊人的技巧是’ 真的’ 之外,我对她唱尽每一个字的精微也叹为听止。听Gluck Arias里的一曲Di questa cetra in seno你会明白此说。可惜的只是她太执着,到今为止仍然因为自认对德文法文了解不足,不肯尝试唱文献最丰富的德国艺术歌!但她仍然很年青,我们可以等待!

 

(黄牧,曾发表於香港明报月刊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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